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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

作者:简历君 时间:2021-05-28 11:00来源:写简历网

“……自古红颜多薄命,西施后来被激进人士暗杀身亡,就像英国王妃黛安娜一样死于非命。”导游继续说。

志远不知什么时候踱到静惠身边,笑道:

“我记得那部电影挺轻松愉快的,怎知西施到头来会有这么悲惨的结局?”

“西施陪姐姐去相亲,没想到国王竟看中了她,当了王妃才会遭到他杀的命运,可见,人的命运是逆料的。”

静惠偏过头来说,正好接上志远笑盈盈的眼,她连忙躲开,叫人见不着她的慌乱。

从西施的皇宫出来,接着是霍夫堡、艺术史博物馆、市立公园、圣史帝芬大教堂,一路行来,他们逐渐习惯走在一起的感觉——有点陌生,有点熟悉,也有点陶然。而最令志远慑服的,是静惠对西洋艺术的造诣,随便一尊雕像、一栋建筑、一幅图画,她都能道出其中的道理或背后的故事,使人能轻易地一窥艺术的奥妙。她总是轻轻地说,浅浅的说,如高雅的缪斯女神,散发着爱与美的光晕。

这就是她,志远对静惠的感觉,又一点一滴回来了。——原来她就像那山谷的百合,绽开在深山里。阳光缓缓走过,它便仰着头笑开脸,欢喜地吐露芬芳。小小的花瓣、淡淡的馨香,是那么安详、那么自在,如果不是有心人,是不会为它稍作停留的。

记得以前静惠找他到画廊去,他总有一番推辞,有一次干脆对她说:抱歉,他无法再忍受那些没有生命冰冷的东西了。其实说穿了,不过是他自己年轻气盛,没有鉴赏艺术、提升生活品质的能耐罢了!不可讳言地,妻子当年甜美姣好,的确令他迷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她追到手,但她那骄纵的个性,却让他吃尽了苦头。在妻子面前,他永远低声下气,否则便闹得鸡犬不 宁,现在他们夫妻俩的话题,除了孩子以外还是孩子,几乎没有交集,日子一久,简直言语乏味,更别提什麽心灵契合等精神层次……

静惠的出现,不只唤醒了他内心对温柔隽永的渴望,也擦亮了他的另一只眼,让他看见现实生活中也有美好的一面。拜上天的恩赐,让他们一起度过欧洲最浪漫的城市,就让他珍惜这些宝贵的日子,也让他多少弥补过去的亏欠吧!志远在心里默默祈祷。

他们的旅程是沿着多瑙河前进的,从维也纳、布达佩斯一直到德国的罗曼蒂克大道,其中天鹅堡高高矗立在南德的阿尔卑斯山上,宛如从童话故事里跃出的城堡。

他们跟着人群鱼贯而入。“巴伐利亚国王建了这座梦幻城堡——,最后因太沈溺于艺术,被现实政治逼迫而死!——,他和奥国王妃西施是表姊弟,两人感情很好,据说她曾试图挽救他的性命……”又是一齣悲剧。

解说员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淹没在吵杂的人群中,即使竖起耳朵来,也是一片嗡然……因为看似堂皇,其实堡内并不宽阔,几支旅行团一起进来,几乎把整个大厅站满了,而描金绘银的精緻装潢,在挨挨挤挤的旅客簇拥下,也彷佛失去了颜色。

随波逐流一会儿,志远看见静惠蹙着眉,似乎呼吸不过来的样子,于是便牵她,冲锋陷阵逃离了国王的梦魇。

走出城门,看见远山含笑,两人几乎同时哇了出来:好一幅人间仙境,应该早点出来。

一面明镜也似的湖泊,静静镶嵌在群山的怀抱中,水映着天、天映着水,上下一色,上帝似乎将最干净澄澈的蓝,全都涂抹在这了,几只优游的天鹅,洁白优美的姿态,令人忘了身在何处,也忘了今夕是何夕。

“如此美丽的世外桃源,岂是我们所能梦见的?”

静惠喃喃地说。她穿着一身鹅黄,在耀眼的晴空下透着淡淡的光,与四周的绿意浑然融和一片。“她与我靠得那么近,看得见她颈项上细细的汗毛,闻得到她散在风中发丝的香味。”志远不禁感到一阵神驰。清风徐来,湖上雾气升腾,温柔的波涛哗哗涌来,他想揽住静惠的双肩,凑着她耳朵说句充满情爱的话,但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又颓然放下了。

“这几天,我们虽一起游览了许多地方,却难得独处。”志远沈吟半晌,吐出这一句。

“从前我负了妳,对妳那么绝情,妳,妳还恨我吗?”

静惠震惊地看着志远,高高的鼻子,宽阔的大嘴,白白的牙齿,还有那低沈磁性的嗓音。这原是她曾经爱过的人,如今虽近在眼前,却怎么觉得恍如隔世,分离了二十年,如今再说这些岂不是太迟了吗?

“不,我从没恨过你。”

“可是我对妳那么不公平,让妳为我受苦了。”

“只怕我当时年轻,将自己理想的形象硬套在你身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却天真地以为付出,便能回收到你对等的爱……我承认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几乎使我心碎……,但就是因为你的离去,我才学会如何善待自己。”

“那么,妳还留着一点爱我的心吗?”志远的双眼灼灼燃烧起来。

四周静极了,一对覆雪天鹅 拍翅而起,划破沈寂的天地。

“年轻的日子有欢笑有泪水,有喜悦也有悲伤,还有对未来不可预知的期待,它虽然过去了,却深埋在我心里,永远不会褪色。”静惠低着头,让头发垂下来,志远看不清她的表情,觉得十分不安。

“从前的我比现在年轻漂亮,而你并没有选择我……,命运已将我们带离彼此的轨道,你有你的妻儿,我有我的家庭,纵使我仍爱着你,那记忆中阳光般的男孩,只能留在梦里了!”

静惠的肩膀微微颤动。

志远无语、忍不住掬起静惠的手轻啜了一下,好像要将这多年来的遗憾,倾注在这一吻里。天地静好,岁月无忧,但愿这一刻能永远静止……

远远的山腰,有人向他们挥手呼喊,集合的时间又到了。

志远伸手将静惠拉起。

“我们再走一段,好吗?”

静惠点点头,与他相伴走向人群。

白天,他们随着旅行团,拜访一处又一处的名胜与古蹟,感受异国明媚的风光,晚上,他们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谛听青石板上碎、碎、石空……的跫音,嗟叹着过客错误的心情。冷的时候,躲进街边小店,喝杯热咖啡,暖和身子,高兴的时候,便一起高声歌唱,熟悉的旋律,共同的记忆,常常唱得胀满胸臆,迸出眼泪。

回到维也纳,已是旅程的最后的一夜了。

他们坐在石凳上,癡望着广场上骑马的雕像。在幽黄的街灯映照下,梧桐叶洒下细细碎碎的阴影,就像他们此时黯淡的心情。

“我们已走到不能再走了吗?……回国之后,我们能再见吗?”志远不停追问。

静惠咬着发疼的嘴,摇摇头。

“我们不可能再见的,这些日子,就当作是一场美梦吧!”

说完,静惠起身,志远伸手过去挽留,但,太迟了……,一只黑猫倏地跑过脚边,窜入黑暗不见了;剎那间,他们恍惚都看到岁月影子,蹑着猫一般轻盈的 脚步,咻一声——悄然溜走了。

别了,我最初的爱,我是多么希望能留在你身边!但我已嫁为人妇,便不能违背誓言。还君明珠双泪垂,从此以后,相见不如怀念……静惠想起宽容的丈夫、挚爱的子女,两行热泪不禁潸然落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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