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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的幸福--火车要开了

作者:简历君 时间:2021-05-28 12:03来源:写简历网

全世界大概找不到像印度这样的国家,一个人要出远门,家里养的鸡牛鸭狗全都牵到车站送行,然后这些家畜就大大方方的在车站内大小便;也有的人把棉被、床垫、锅盖等日常生活用具全都搬上火车;或是不知从哪里弄来,头上顶着几个只有在老电影中看得到笨重的白铁行李箱。
也有带方方正正的皮箱,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几把杓子及英国殖民时代书记官随身携带的公事包……;对于刚到印度的外国人来说,火车上形形色色的乘客,看起来就像是欠了别人一大笔债,准备举家逃亡似的。
因此铁路局挂出“一人一行李”的告示牌,希望改善这种情况。但还是有人搭火车时,唯恐放在家里的东西遭窃,索性将自己心爱的毯子捲起,扛在肩上。
或许可以这么想吧,从加尔各答到孟买去参加亲戚的婚礼时,往返将近七十小时的车程,总不能只带着一只皮箱,万一在车上没有抢到位子时,还得准备舖在地上的毯子,当然吃的器具也不能少,因此把所有的家当都搬上了火车。
印度火车误点是常有的事,因此在车站可看到等待火车的乘客,拾捡木材烹煮食物,饥肠辘辘的鸡狗来回讨食,还有无视于旁人,穿着黄色长袍打坐,等着白搭火车的印度修行僧。
贫民或乞丐不愿辛苦的工作,去换取如火柴盒般的小房子,宁愿以车站为家,聚集在凉快的地板上打舖睡觉,他们对那样的生活也很满足。还有乘客在车站旁矮墙晒起衣物,怕牛吃掉,就拿着竹竿站在一旁。印度的牛几乎看到什么都吃,连小块的塑胶袋也不放过。
如果是在瓦拉纳西(Varanasi)或是里希凯西(Rishkesh)的火车站,加上朝圣人潮的旅客,那候车室的喧哗吵闹更是不可言喻。声嘶力竭叫卖东西的小贩、抓头蝨的、蹲着放尿的、躺着睡的、缠着头巾的男子、穿沙丽的女人、穿传统回教服装的老人……令人眼花撩乱。等到火车进站以后,更是一片混乱惊险的景象。谁都先想抢着上车,双手插在腰间似乎准备拦下还未停稳火车的青年,在后面拼命推挤的僧侣,靠在僧侣后面失去重心的女孩,踩着女孩脚根横冲直撞的公务员,及尾随蜂涌而上的一群朝圣客。
拥挤的人潮中,混杂着根本不搭车的小贩,背着装沾着污垢的油炸花生篮篓的商人,还有裹着黑布只露出眼睛,四处寻找上车门的回教女人……。其中目标最为显着的,莫过于是缠绕红巾的行李伕,瘦骨嶙峋的身子,如同长久禁食的耆那教僧侣,头上顶着弹簧垫与两个大皮箱,双手提行李箱,胳肢窝还夹着东西,口中大声的喊叫:“行李!行李!”如战士般勇往直前的冲挤在人群当中。
印度铁路长达六万公里,居世界第四位,一天有一万一千列的火车奔驰,全国有七千多处火车站,运载九千万名的旅客。印度铁路公司有一六0万名员工,也是世界上雇用人数最多的个别企业公司。在西印度孟加拉邦(Bengal)的卡腊仆尔(Karakpur)有世界最长八三三公尺的月台。外国人要与万头钻动的当地人一起争抢位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还不如花五卢比找人帮忙占位子。
因着全国资讯数位化的普及,只要不是在特别的节日,目前透过网络预约火车票已不是那么困难的事。同时只要买头等或有冷气床铺的包厢,避免二等车厢如沙丁鱼罐头般的拥挤吵杂,就能像绅士一样优雅的在印度旅行。但这样有人要说,那不是真正的印度旅行。印度的火车本来就不适合喜欢舒服旅行的人,喜欢豪华异国风情,奢侈享受的人也不会选择到印度来。印度的火车是为没有占有心,默默耐得住人间百态的人所行驶。
“旅行最难忘的印象来自于搭乘火车,尤其是在三等车厢所看到平凡百姓生活的面貌。”
随着交通系统的日趋完备,照理说应已渐渐淘汰“从前怎么样,现在也是可以怎么样”等等没有明文规定的种种陋习。但九亿人口的印度,还大多依循旧思惟生活。到过印度的人,莫不认为在印度搭乘火车是在任何国家都无法比较,难以忘怀的经验。印度的火车不管是否有站,经常随意停靠,停靠的理由也说不清楚。印度人常以自己的家就快到了,而猛拉紧急停车铃让火车停下来。因此政府当局也立下无故拉紧急停车铃重罚的对策,然而大概是地幅广大,仍有人违规后,得以逃避巨额罚款的追讨。
此外还有缺乏遵守时间的观念。在印度有过好多次火车延误五个小时以上的经验。问站务员原因,得到的回答,可能是驾驶员在半路上遇到朋友,一起吃饭来不及出发的样子。印度民众对于火车的误点或暂停,处之泰然,他们不会向车长抗议或故意砸坏火车玻璃窗,反而觉得多出一两小时,看看坐在前头奇怪的外国人,也是挺不错的。
搭乘印度火车还有令人匪夷所思的不便与绝望,那就是洗手间有人霸占,连小便都无法排解;或是肢体残障者来回车厢乞讨,曾经有个乘客兼女乞丐,抱着孩子,在我面前强行乞讨了四小时。即使给了钱还是赖着不走,在女乞丐的注视之下,那趟旅行让我无法好好喘一口气。在火车上所目睹的种种,不免令人感慨,活在同一时代,同是地球人,为何人生有如此不同的境遇差别。
但如果你以为仅是体验那样的混乱与不便,在印度搭乘火车旅行就没有么特别意义。在往加尔各答头等车厢的火车上,一位坐在我对面的印度老人,劈头就问我:
“你到处旅行,学到了什么?”
他是来自北印度卡纳塔克(Karnataka)的托钵僧。晒得黝黑的皮肤裹着白色的头巾,额头上彩绘着红白交叉的线条。
“你在这世上学到了什么?学到了怎么赚钱的能力?学到了美或丑?或是学到了相信神的存在?来世的存在?”
僧侣瘠薄消瘦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倾地而倒,但眼神如修行者充满了自信与冷静。火车快速的驶过不停靠的小站,印度平野的金黄色阳光从老人肩胛背后散发出了优雅的光芒。
老人在下车之际,又说:
“你来到这世上,当然可以学怎么赚钱,怎么为人治病的能力。但,不要忘记向佛陀学习,当你在这里时,如果无法与佛陀融为一体,所有的旅行都是毫无意义的。”?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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