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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温柔

作者:简历君 时间:2021-06-01 11:00来源:写简历网

坐在车里的我,听见音响传来熟悉的旋律。王杰以略带鼻音的哭腔唱着〈最后的温柔〉:“最后这一个冬季,就该收拾热情的过去,不要再缱绻北风里。冰冷的双手也是最后的温柔,啊──你可知否?”我忽然回到那一天,坐在爸爸车子的后座。驾驶座里的他,紧握方向盘的手显得苍白。那是我最后一次坐爸爸的车。我忍不住对身边的安古说:“我好想我爸爸。”即使明白留恋的徒劳,但我反覆听着这首歌,每听一遍就唤醒更多记忆。

我一直觉得爸爸像王杰,除了长得像,还有那股浪子般的忧愁眼眸。正如王杰的另一首代表歌曲〈一场游戏一场梦〉,我曾以为这世界对爸爸而言,只是一座游乐场,供他玩一玩,挥挥手就可以转身潇洒离去。

两年多前,癌细胞转移到小腿,爸爸再次开刀。此后,他走路一拐一拐,需要拐杖支撑。某日,我带安古到新竹,爸爸开车来接我们,说要载我们去北埔老街走走。爸爸向站在路边的我招手,车窗里的他比印象中的还要瘦小。

冬天进入尾声,我们穿着薄长袖。从前特别怕热的爸爸,却穿着一件厚外套。“爸爸,你这样还可以开车吗?”我担心的问。“没问题啦。”爸爸以爽朗的声音回答我,双手紧握方向盘往竹东开去。

车子经过竹东闹区,接着转往北埔山上。“我们先去买茶,喝茶可以抗癌。”爸爸说。自从生病后,爸爸试过各种方法与病魔对抗。山路弯曲,但爸爸开得熟门熟路。一个转弯,车子停在半山腰的一处茶庄。爸爸撑着拐杖,费力走下车。我走到他的身边,他伸手牵着我。即使身穿外套,他的手依然冰凉。茶庄入口是玻璃推拉门,进门靠墙处放满各式铁制的茶叶罐,中间摆张实木桌。老板向爸爸打招呼,示意我们坐在桌前,泡茶供我们试饮。发酵后的东方美人,清澈回甘的绿茶,还有浓郁的乌龙。我怀疑爸爸是否还有品茗的闲情,又或只是以茶为药,期待饮入胸中的茶液可以杀死癌细胞?

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后来会发生的事。但不知怎么,总觉得这或许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爸爸上山买茶。除了茶,老板还准备几盘茶梅供我们试吃。茶苦梅甜,比起茶我更爱茶梅。爸爸见我爱吃,便买了两罐茶梅给我,另外还带了两罐茶叶。告诉我,喝茶对身体好。

买完茶,接着去北埔老街。爸爸的步伐拖曳,显得有些疲惫。“要不要回家了?”我问。“我还可以。”爸爸回。我们穿过拥挤人潮,走入一间平价玩具店。玩具店摆满琳琅满目的玩具,安古指着架上的戳戳乐说想要。戳戳乐里都是些零散的小东西,像弹跳球、贴纸和廉价塑胶模型。安古不过是享受一时的惊喜,很快就不会再玩。“不可以买。”我说。安古耍赖喊:“我想要!”“没关系,阿公买。”爸爸不顾我的反对,大方买给安古。戳戳乐纸盒和里头的小玩具如今早已不知去向?(写到这里,安古表示抗议,从他收藏玩具的盒子里拿出一个半圆形紫色弹跳球,说:“妳看,明明就还在!而且我很喜欢。”)

“不要再编织借口,就让我潇洒的走,虽然你的眼神,说明了你依然爱我,这是最后的温柔。”走的人看似潇洒,其实心里最是依依不舍吧。茶梅老早被我吃完,倒是两罐茶叶直到现在还放在餐桌角落,上头蒙着一层淡淡的尘埃。我迟迟没有打开,总觉得属于爸爸的某个部分仍留在两罐茶叶里。一边听着歌一边沉浸回忆里的我,终于明白爸爸留下的是什么。那些共度的时光,说明了他始终爱我,那是最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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